【關於死亡，我們這樣聊】
那天，我們送別了一位親人。
參加告別式前，我先叮囑了兩個孩子：
一是衣著要素色端莊，別太花俏和鮮豔，
然後中間的某些流程不用跟著我一起。
「為什麼我們不用進去看？」燁問。
「因為…你們現在不需要看。」
我補充：『等我死的時候，你們就可以看了。』
「為什麼不能穿鮮豔顏色的衣服？」妞問。
我頓了一下：『因為傳統和習俗。』
我又補了一句：
『不過，等我死的時候，你想穿什麼都可以。』
一開始，是好多的悲傷、和止不住的眼淚。
但是在整個治喪的過程，
從悲傷、難過、不舒、放手，到後來…
心裡對慢慢浮出一種平靜的感覺——
我隱約感知到：身體，只是能量的載體。
身體會壞掉、會不堪使用，但能量不會消失。
再說了，能量的基礎，
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一堆 0 和 1 的資訊碼。
那麼，
人走了，無所謂可怕
也好像沒有那麼悲傷了。
反而是因為直面死亡，
才更珍惜「還擁有肉身」的此刻當下。
我們還能哭，還能笑，
還能開心、憤怒、忌妒、困惑、煩惱。
我們還能流眼淚、
能體驗愛，能用力地去愛、和被愛。
這些，都是活著才有的權利。
回家後陪睡時妞抱著我，跟我說：
「媽咪，今天我不開心妳一件事，妳知道是什麼嗎？」
『不知道耶。我做什麼妳不開心呀？』
「我想到以後你會死掉，我不開心。」
我抱著她，慢慢說：
『如果我的身體壞掉了，靈魂就沒有房子可以住了。不過身體雖然壞掉了，我還是不會消失喔，只是我的靈魂沒有房子了，所以妳可能就看不到我了。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，只是妳看不到而已。』
妞的眼睛亮了起來：「那我要幫你選一個房子！」
『這樣啊。』我笑了。
『不過，每個人的房子，都只能自己選喔。』
『有的人想選狗狗當房子，有的人想選貓咪當房子，有的想當台灣人，有的想當黑人……我們要尊重每個靈魂的選擇，房子要自己選，選自己喜歡的才行呀，對吧？』
何況說不定下輩子我不來地球了。
這句是我沒說出口的。
再讓我考慮一下吧XD。
妞想了想，說：「那等我去天堂找你的時候，我還要跟媽媽在一起。我們再一起溜下去，找新的房子。」
其實一開始我猶豫要不要讓孩子參與這種場合。
這一刻，我突然覺得
陪孩子面對死亡，沒有想像中那麼害怕
他們只是想知道
我們，還會不會再在一起。
與其避而不談
不如陪伴孩子一起面對「生老病死」。
因為直視了死，
我們才懂得要好好地、精彩地活著。
因為知道生命有限，
我們才會更珍惜，每一個還能擁抱彼此的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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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也曾經和孩子聊過「死亡」這件事，
歡迎留言告訴我，你們是怎麼聊的。